信念熔铸于岁月,足迹刻写在山河。
1934年10月,赣南闽西,一支年轻的队伍在夜色中出发。脚上是草鞋,身上是单衣。前路是终年不化的雪山、吞人无声的草地,还有铁索横陈的大渡河、深谷绝壁的腊子口;头顶敌机盘旋轰炸,周围数十万追兵步步紧逼。开始他们未必确知终点,但凭着不灭的信念,踏危涉险,于绝境之中蹚出一条通往光明的道路。
沿着两万五千里的伟大征途,一支队伍浴火重生,在中国的西北角迎来光焰万丈的日出;一种精神生根发芽,在民族的心灵中汇入雄健刚毅的基因。
长征,也成为一个象征。那些要以坚韧不拔的意志克服重重障碍,才有可能抵达目标的时空旅程,都被比喻为“长征”。
90年光阴流转,山河早已换了人间。当年红军跋涉的险途,如今高铁穿行、灯火绵延;于都河畔,千亿级纺织服装产业集群加速崛起;遵义老城,已是产业兴旺、城乡繁荣的现代化新城。
山河焕新,却不意味着前路从此平坦。放眼当下,外部环境风高浪急,国内改革发展攻坚任务繁重。爬坡过坎,是无数奋斗者共同的真切体感。
“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长征路,每一代人都要走好自己的长征路。”无论我们攀至怎样的高度,新的考验总会接踵而至;无论取得多大成就,新的雪山草地仍待翻越。千山万水已过,跋山涉水犹在。
从当年跋山涉水、在绝境中蹚出生路的那一代人,到白手起家、在封锁中托起大国重器的那一代人,再到推动计划经济转向市场经济、在先行先试中闯出新路的那一代人,及至奋进在新时代新征程上的你我——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万水千山。
“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属于我们这一代人的万水千山,正铺展在脚下。
(二)
世间长路,少有笔直坦途。回望90年前的那场远征,最动人心魄的,不只是最终的胜利,更是在重重艰险之中,依然向着光明前行的执着。
向着高处攀登,注定要与坎坷相逢。今天的我们不必再直面炮火围堵,但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条属于自己的长征路:那是外卖骑手的奔波,是急诊医生的值守,是小微企业主的赶工,是芯片工程师的攻关。实验室里千百次试错、产业链上亟待攻克的难题、人工智能大模型数以万计的训练迭代,都是新时代新征程上的娄山关、腊子口。
“路总是有的,路在脚下。”回望长征更能看清:困住人的往往不是山高路远,而是内心斗志的松弛。从穿草鞋踏过荒原的红军战士,到在市场经济浪潮里闯出新路的后来者,支撑他们的是同一种坚韧:困难不会自行消散,只会改换形态。真正的勇敢,不是无所畏惧,而是明知前路艰难,心有忐忑,依然选择抬步向前。
今天我们远离枪林弹雨,却置身另一场激烈的全球竞争,一道道关口横在前方,百舸争流的赛道上不进则退。新时代长征的考验,已经从生死存亡的突围,转向强国复兴的持久攻坚。
越是靠近顶峰,越要直面汹涌风浪。高质量发展本就是一场艰难爬坡:从拼规模、拼要素,转向拼创新、拼内涵,每一次突破都伴随阵痛,也孕育新局。大国向上攀登的征程,映照于个体,便是技能迭代、行业重塑带来的考验。心中存着向往的高峰,踏出的每一步,都是通向理想的路标。
(三)
时代给我们出考题,也赠予前人不曾拥有的答题条件。
90年前,一双合脚耐磨的草鞋,对红军战士都是奢望。而今,数字工具握在青年掌心,一线连通广阔市场,这是当年难以想象的图景。
对许多人而言,未必熟稔宏大叙事,只是守着朴素信念:踏实奋斗,就有向上生长的空间。
从娄山关到“算力关”,从雪山草地到科技高地,变的是一座座具体的关隘,不变的是那股敢于攻坚、善于突破的劲头。
车间里调试精密装备的技工、扎根乡土推广新技术的农技师、投身智算赛道创业的年轻人,未必拥有耀眼履历,却能敏锐捕捉产业迭代的窗口。新一轮技术变革持续重塑赛道,带来换道争先的契机;国家不断涵养创新沃土,托举千千万万经营主体。
机遇是馈赠,不确定性也相伴而生。有雄健的精神、有超迈的气质,才有在新长征之路上的一往无前。
机遇偏爱两类人:看清大势的人、潜心深耕的人。奋斗的智慧,在于尽力而为,也在于顺时而动,在客观边界之内,寻找向上生长的最大可能。
(四)
远征要有信念,也要有方法;要有勇气,更要有章法。长征留给后世的,正是一套历经绝境检验的行路智慧。
1934年10月,中央红军从江西苏区出发时,一位战士问红一军团第二师四团团长耿飚,咱们这是要到哪里去?耿飚说道:“打敌人去!”尽管不知道能否到达胜利的彼岸,但红军将士坚信只要跟党走,就会有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