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人类历史的滩im官网头窥探宇宙的边缘
发布时间:2026-09-24

坐在人类历史的滩im官网头窥探宇宙的边缘

《追求精确》,[英]西蒙·温切斯特著,曲博文、孙亚南译,湛庐文化/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

  “牛顿这冷冰冰的妖怪将宇宙描绘成一部机器,使人愈发觉得科学本质上是机械的。”这是我在《理念:卓越组织的原动力》一书中引用的一句话(原文出自《银河系简史》)。在阅读《追求精确》这部著作时,我看到了另一段话:“在精确度的历史上,晶体管的发明标志着运动的机械部件让位于静止的电子器件,牛顿将衣钵传给了爱因斯坦。”

  在我少年至今的几十年阅读史上,《追求精确》属于百分之一那一类让我用心至深、用功最多、用时最长的一部书。我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泛读了一遍、精读了一遍,然后又抽读了一些精华章节,在做了3000多字批注的基础上,又做了1.2万字的内容摘要,还给书中的16位人物分别做了百字左右的小传。

  《追求精确》是一部250年精密制造的巨变史,是一部恢宏的机械交响史和一首激荡人心的智能制造交响曲,是关于人类不断逼近精确极限的创造史、创新史。

  而牛顿与爱因斯坦则是这部宏大史剧的隐身编剧和导演。牛顿主宰了上半场,爱因斯坦主导了下半场。

  “少了一个铁钉,失去了一个国家”

  一切精确的起点,来源于一种对完美的信仰。质量还能更好吗?缺陷还能更小吗?功能还能更优吗?效率还能更高吗?

  250年以来,一个叫作“公差”(指机器工艺中允许的误差范围)的概念如黑色幽灵般,偏执而狂热地左右着一代代的天才与狂徒、工匠与技师、架构师与程序员,他们用“公差主义”重构世界,将人类带入现代性。

  我19岁才知道什么是公差和量块,那时我是一家国营造纸厂的工人。在阅读《追求精确》这部书稿时,我曾几次和华为总裁任正非电话交流书中一些故事与观点,在讲到“公差”于工业革命、信息技术、人工智能的影响时,任正非告诉我:“我高中时读过作家草明的小说《乘风破浪》,那时就知道了公差,这本书给我的印象很深。”

  公差绝对刚性,就像射出去的子弹,射手一个极微的抖动,有可能决定一轮比赛、一场战争、一支军队的命运。战场赢在公差,市场赢在公差,国家间的竞争、企业间的竞争也在绝大程度上取决于公差,取决于公差所定义的武器的精良度、产品的精良度,取决于企业、军队和国家管理的精确性、系统性、通用性、可预测性、可检测性。

  在追求极小公差(换个说法就是精密制造)的背后,是开放与封闭、创新与停滞、理想主义与功利主义的竞跑,同时,也是企业与企业在管理文化上的较量。追求极致精确、极致精益,不仅是一种产品质量观,更是一种关乎企业存亡乃至国家兴衰的哲学观。

  阿拉伯谚云:“少了一个铁钉,失去了一个国家。”而多了一粒灰尘,也许会毁掉一家企业。

  比如,芯片制造的精确度已经达到不可思议的程度。而制造芯片的光刻机的运行环境,其清洁度几乎是不真实的,每立方米空气中仅仅允许含有10个大小不超过0.1微米的微粒。“相比之下,生活在正常环境下的人类就像是游走在由空气和蒸汽构成的瘴气中,而这种瘴气的清洁度只是荷兰阿斯麦公司(全球最大的半导体设备制造商之一)工厂内的房间清洁度的1/5000000。”倘不如此,一粒极微小的灰尘瞬间就会毁掉数百块即将制成的芯片。

  新的世界秩序,是由追求精确性塑造的

  自由经济学家们有失公平地把过去200多年的人类经济发展大半归功于亚当·斯密,就像把工业革命的桂冠赐予瓦特一样,殊不知,瓦特早期的蒸汽机基本上是靠另一个人非凡的技术能力才得以诞生的。这个人叫约翰·威尔金森,他是一位工匠,也是公认的“精密工程之父”。瓦特的赫赫威名遮蔽了工匠威尔金森的伟大。

  谁定义了现代世界?在一定意义上,自18世纪下半叶以来的世界秩序,是由精密制造塑造的。“精密制造是一个被刻意发明的概念,源于人类非常实际的需求”,同时亦源于人类征服世界、征服宇宙的野心。瓦特与威尔金森,两颗睿智的大脑和两个热忱的灵魂,再加上两双灵巧的手,共同“让工业革命诞生了”。